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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年底，5只来自西伯利亚的白天鹅意外到访，打破了西固区达川镇三江口河滩长久的寂静。如今，这里已经成为白天鹅的重要栖息地，同时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鸟类驻足。
从意外到访到稳定越冬，三江口缘何能吸引西伯利亚天鹅前来越冬？从一群人到一座城的倾力守护，“天鹅IP”带来了怎样的改变？
夕阳西下，成群的白天鹅在河面上优雅地滑行。
新甘肃·甘肃日报记者 文洁 顾丽娟
去西固区达川镇看天鹅，成了眼下兰州最时兴的事。
无论是晨曦初露还是夕阳西下，总能看到游客、摄影爱好者架起“长枪短炮”，捕捉这些精灵的每一个瞬间。
2025年10月底，首只来自遥远西伯利亚的野生白天鹅，跨越千山万水，抵达了达川镇三江口“天鹅滩”。
展开剩余91%每年秋冬交替之际，三江口的水面都会变得热闹起来，成群的白天鹅在这里觅食、嬉戏，随着白天鹅的到来，这片水域越发灵动和充满生机。
多年来，一群人、一座城纷纷行动起来，守护“天鹅滩”，守护大天鹅。
“羊荒滩”上来了白天鹅
冬日午后，记者沿着“天鹅滩”新建的木栈道向西走去，澄澈的河面上，洁白如雪的天鹅优雅游弋，修长的脖颈弯曲着，时而低头梳理羽毛，时而欢快地追逐嬉戏，时而又安静地漂浮在水面……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，如诗如画。
5只美丽的白天鹅安静地漂浮在水面。
“快看，天鹅游过来了，好漂亮呀！”
“没想到在兰州也能看到这么多美丽的天鹅，真是大饱眼福了。”
顺着声音望去，几名游客正兴奋地望着河面，分享着彼此的发现。
不远处，几名摄影爱好者早已架好相机，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天鹅翩翩起舞的画面。
兰州铁路局工作人员田云龙和王光辉正举着相机拍摄。田云龙一边调整着相机参数，一边说，兰新客运专线从“天鹅滩”上方穿过，他们想拍摄——列车驰行处、天鹅浪漫舞的美丽场景，作为铁路主题摄影素材，在列车上播放。
如今，这里已成为众多游客和摄影爱好者的打卡胜地。
一只小天鹅扇动翅膀，努力追上成年天鹅的步伐。
时间回到六七年前，这里还是一片荒滩，别说天鹅，连寻常鸟类都鲜少光顾。
2019年冬，5只白天鹅的意外到访，让荒滩变了模样。
“当时真是又惊又喜，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天鹅。”当地村民至今仍清晰记得当天的场景——几只天鹅羽毛洁白如雪，在冬日的河面上显得格外耀眼。
“村里来了天鹅！”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庄。
消息不胫而走，周边的摄影爱好者、游客也纷纷赶来，想要一睹这些“空中来客”的卓越风姿。
从那以后，每年11月份左右，这群来自西伯利亚的白天鹅就像约定好了一般，准时来到“天鹅滩”，次年3月份再离开。
2021年，18只；
2023年，25只；
2024年，37只；
……
逐年递增的数字，不仅记录着天鹅数量的变化，更见证了“羊荒滩”从荒滩到生态乐园的蜕变。
天鹅正在河面优雅游弋。
“最近已有二十多只白天鹅来此越冬。”达川镇党委副书记、镇长何永功说，天鹅的提前到来，让这里的旅游热潮比往年更早了些。
谈及三江口缘何能吸引西伯利亚天鹅前来越冬？
何永功自豪地说：“这主要得益于三江口独特的生态环境以及多年的流域治理，水质得到显著提升。”
三江口地处黄河、湟水河、大通河交汇处，八盘峡水库的上游，这里水面平静宽阔、水流平缓，有大片的芦苇湿地和丰富的水生植物，为天鹅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和觅食环境。
“冬季，湟水河会结冰，但黄河不结冰，两河交界处气温相对温和，不会过于寒冷，天鹅能够安全越冬。”何永功说，随着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，人为干扰的减少，这里对天鹅的吸引力也在不断增强。
从一群人到一座城的守护
“隆冬时节，这片荒滩上，能吃的东西确实不多，天鹅常常饿得在岸边徘徊。”
天鹅初现的惊喜过后，村民们很快发现，由于河面结冰，天鹅似乎找不到足够的食物。
有村民将自家种的玉米粒撒在水面、冰面上，给白天鹅投食。之后，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到保护天鹅的行列中。
很快，村民们发现，有人用无人机拍摄时，天鹅就扑棱着往河中心躲；也有人投喂食物时，径直扔向天鹅身上……随着游客增多，不文明观赏的情况也随之出现。
于是，大家自发成立了巡逻队，每天定时在“天鹅滩”周边巡查，防止有人捕猎或者惊扰天鹅。
瞿继香是最早加入守护队伍的志愿者，她发现有人使用无人机时，会立刻上前制止。
“不是不让拍，是怕惊着它们！”
为了给天鹅创造一个安静舒适的栖息环境，村民们上前劝阻的同时，耐心地向游客做好解释工作，倡导大家文明观赏。他们还总结出天鹅的最佳观赏时间：早上9点到12点，下午3点到6点，这个时候天鹅会靠岸觅食。下午5点左右，在落日余晖下拍摄天鹅最美。
如今，河咀村80%的村民都成了志愿者，连村里的老人都知道“要给天鹅留片安静地儿”。
落日余晖中，天鹅翩翩起舞。
“天鹅是吉祥鸟，更是生态变好的证明。”何永功说，镇里组建起“天鹅之翼”志愿者队伍，在村民自发守护天鹅的同时，由村干部、党员带头，每天在滩边巡查。
“天鹅对环境要求可高了，咱们这儿水质好、食物充足，它们才愿意留下来。”巡查工作人员的话语中满是自豪。
同时，达川镇以“河长制”“林长制”为抓手，联合多部门对“天鹅滩”周边环境进行综合整治，清理河道垃圾，加强水质监测，确保天鹅栖息地水清岸绿。
下午5点半，天鹅靠近岸边觅食。
“每周都巡河，建立巡查日志，一旦发现有‘四乱’问题，立刻整改。”何永功坦言，与过去相比，这几年水质一年比一年好，芦苇也长得更密了。
林草、农业农村等部门也积极行动起来。
“我们联系市林草局筹措越冬候鸟所需的粮食，监测天鹅和各类候鸟的数量和健康状况，及时救助受伤、身体状况不佳的候鸟……”西固区林草局干部张卫东细数着为保护候鸟所做的工作。
“去年我们监测到有一只天鹅一直不走，就跟兰州市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专家联系，一同监测天鹅的情况。好在休息了20多天后，它终于飞走了，我们也放心了。”张卫东高兴地说。
从一群热心村民的自发守护，到一座城的全方位倾力保护，如今，一套完善的天鹅保护机制，已逐渐形成。
护好“精灵”铺就共富路
每到周末或者节假日，“天鹅滩”上热闹非凡。
新建的1.5公里环形公路上，游客络绎不绝；637米的生态文化廊道里，孩子们正通过文字简介和各类展板，了解天鹅和其他野生鸟类……
不远处，工人正在铺设透水砖，各项基础设施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
“透水砖铺设完成后，这里将成为更加规范的新农人集市。”达川镇副镇长张春涛说，镇里打算将这片区域打造成集生态观光、科普教育、休闲旅游为一体的综合性生态旅游区。
新建的生态文化廊道木栈道已全部铺好。
天鹅的到来，不仅提升了达川镇的生态颜值，更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。
去年，镇里借助天鹅流量，积极打造了新农人集市，建成小吃移动摊位50余个，鼓励村民售卖“达川蜂蜜”“达川酒枣”“传统锅盔”等特色农产品。
新农人集市里，游客来来往往。
2025年11月，虽然还未到观赏天鹅的高峰期，但已有村民早早摆起了摊位，售卖起自家的农产品和手工艺品。
蜂蜜、酒枣、冬果梨、南瓜……商户达朝林的摊位前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当地特色农产品。
“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农产品，绿色无公害。”今年66岁的达朝林是附近村民，他说，自从“天鹅滩”火了之后，家里的农产品不愁卖了，收入也增加了。
村民达朝林早早支起了摊。
“2024年在这摆摊赚了将近一万元！”达朝林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农产品，一边指着身后的小池塘说，池塘结冰了，再购置一些滑冰工具，让游客们体验滑冰的乐趣。
除了农产品销售，新农人集市还带动了周边餐饮、住宿等相关产业的发展。像达朝林这样受益于“天鹅经济”的村民越来越多。
近年来，达川镇趁热打铁，打造了集冰雪游乐、体育锻炼、休闲观赏于一体的冰雪嘉年华，运营儿童滑雪车、冰车、雪圈冲浪、卡丁车等项目，借“天鹅之翼”品牌效应，进一步带动周边村民增收致富。
冰雪世界里，小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。
“天鹅滩的火爆，让我们看到了生态旅游的巨大潜力。”张春涛说，镇里将在保护天鹅栖息环境的前提下，继续加大投入，完善基础设施，充分利用“天鹅IP”的影响力，推动达川镇生态旅游产业持续发展。
生态之约绘就共美画卷
近年来，西固区始终把黄河生态保护放在首位，巡河护河、清理垃圾、修复湿地，用实实在在的行动，换来了天鹅的“信任”。
生态好起来，鸟儿也多了起来。
如今与大天鹅同期“赴约”的，还有白鹭、鸬鹚、渔鸥、苍鹭等水鸟，为冬日的“天鹅滩”增添了勃勃生机。今年，还首次发现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骨顶鸡和豆雁。
“以前少见的鸟，现在常能看到，说明咱这儿环境是真好了。”何永功说，连续几年水质监测数据显示，黄河达川段水质持续稳定在Ⅱ类，湿地面积也比2019年增加了近百亩。
远道而来的各类候鸟，为冬日的“天鹅滩”增添了勃勃生机。
良好的生态环境不仅引来了天鹅，还吸引了众多鸟类爱好者、生态研究者前来，进一步提升了“天鹅滩”的知名度和影响力。
“以前别人问我是哪儿的，我说达川没人知道，现在说‘天鹅滩’的，大家都知道。”村民李福香自豪地说。
夕阳下的天鹅一家。本组图片均由新甘肃·甘肃日报记者 顾丽娟摄。
三河汇流处，天鹅年年踏霜来；黄河岸边，人与自然和谐共美……如今，在这个三河汇流的地方，仿佛与这些“空中来客”达成了一种默契，共同谱写着一曲生态和谐的赞歌。
“绿水青山和宝贵的湿地资源是大自然的赠予，我们要守护好一方生态资源，留给这群‘远方的客人’，真正让黄河成为万物生灵的幸福河。”当地相关负责人的话语掷地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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